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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乡的路
2019-09-06    杨泽方    黑龙江林业报

  我的家乡是川西南边陲的一个小山村。这里群山起伏,树木葱郁,放眼望去,到处翠色欲流,让人赏心悦目。一条清澈的小河穿村而过,像一条玉带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。河的两岸,是一片片稻田,被纵横交错的乡间小道划分成棋盘状。一条宽阔平坦的水泥路紧紧依偎在小河旁。两层、三层的漂亮的小楼房三五成群地撒落在水泥路两旁,相依相伴。这就是我的家乡——黄村坝。

  如今,由于工作的原因,我离开了可爱的家乡,搬到了城里居住。每个周末,只要没有特殊情况,我都会骑上车赶回乡下老家。因为那里是“世外桃源”,有让人流连忘返的秀丽风光;那里是“天然氧吧”,有令人向往的清新空气;那里还有我的亲人(母亲、大哥、二姐他们还住在老家),有我难以割舍的浓浓亲情。

  又是一个周末的早上,我骑上车兴冲冲地回乡下老家。沿着文化街向北出了县城,驶上国道106线,只见双向四车道公路中间的隔离带上的紫薇花开了,一串串、一簇簇,红的似火,粉的像霞,绵延数十里,十分壮观。欣赏着美丽的紫薇,不一会儿,就来到了新庙村口。我熟练地把车向左拐,进入了通往老家黄村坝的水泥路。尽管是一条乡村水泥路,路宽足有6米,两辆小车能轻松错车。水泥路两旁,映山红开得正艳,鲜红耀眼,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。约摸5分钟,便来到了我们村口,我向右拐驶上了3米宽的乡间水泥道。两边的稻田里,禾苗长得十分旺盛,放眼望去,绿油油一片。一阵凉风吹过,田野上泛起了绿色的波浪。我放慢车速,边行边欣赏美丽的乡村风光。

  拐过一道山坳,一座白墙蓝瓦的二层小楼房出现在眼前。母亲正站在地坝边张望。见到我,母亲喜出望外地说:“这么快就到了。”我看了一下手机,从与母亲通话后骑车回来大约20分钟。我笑着回答母亲:“现在路好了。如果开小车回来会更快。”“是啊,”母亲点点头,“换作以前走小路到县城至少得两个小时呢。”母亲的话把我的思绪带到了儿时的故乡……

  小时候,村里的老人们常用“天晴一把刀,落雨一包糟”来形容家乡的小路难走。家乡的泥土是那种黄色的粘土,遇上下雨,路面被人一踩就变成了粘稠的泥浆,有的地方还会出现深坑,人一踩上去就会深陷进泥浆里,拔腿都难,这就是老人们说的“一包糟”;等到天晴,太阳一晒,路面粘土干了,形成了千奇百怪的带棱角的泥块,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,“切割”得脚疼,这就是老人们说的“一把刀”。那时,家乡的人们很穷。夏天,小孩们都打光脚板(没鞋穿,光着脚丫)。打着光脚板走在“天晴一把刀,落雨一包糟”的土路上,那难受的滋味可想而知。在我的印象里,儿时家乡的路都是田间小道,窄窄的,两旁长满了杂草,行走极不方便。遇上下雨天,我们会打着光脚板,将裤管卷得老高老高,一步一滑,一摇一晃地走在乡间小路上,稍不留意就会摔上一跤。

  记得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,也许老天爷伤心过度吧,“眼泪”吧嗒吧嗒地流了几天。一天早上,我独自背着书包小心翼翼地走在泥泞不堪的乡间泥路上。在“工棚山”(一座小山,因为山上曾经修过农村合作社的工棚,因此人们就叫它工棚山)下的一块稻田边,我发现小路靠外面高坎的一边有些向下塌陷,我担心小路会垮塌,于是想从田里过去(那是一块旱田,泥土较硬,不会陷下去)。我一边拨开稻谷,一边小心翼翼地在稻田里走着。突然身后一声炸雷:“龟儿子,有路你不走,跑到田里头找死哇?老子今天把你的书包提了(没收了)!”我一惊,赶紧往田边走。身后的那个人离我越来越近,我吓出了一身冷汗,心想:完了!今天书包要被别人没收了。回家又要挨骂了!突然,身后不远处“轰”的一声巨响。我转身一看,顿时吓得腿一软,跌坐在稻田里。原来田埂垮了,追我的那个人掉到高坎下面去了。乡亲们闻讯赶来,救起了高坎下面的李大伯。后来,李大伯留下了腿疾,走路一瘸一拐的。每每想起此事,我都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愧疚。

  等到我上初中时,村里终于有了唯一的一条机耕道。机耕道从我们村里一直延伸到乡镇上。虽说机耕道也是土路,也会有“天晴一把刀,落雨一包糟”的情形,但毕竟路面要宽阔得多,不再那么容易摔跤。如果遇到连续的晴天,路面上会被人们踩出一条平坦的小路出来,走起来感觉特好。所以,机耕道便成了我们上学的首选之道。每天早上和下午,机耕道上就会出现我们疾步如飞的身影,留下我们豪爽开朗的笑声。

  后来,乡亲们集资又将这条机耕道修成了水泥路。路上的车多起来了:自行车、摩托车、拖拉机、小货车、小轿车……来来往往,好不热闹。

  “要致富,先修路。”如今,家乡村村通公路,家家通水泥路,大大小小的水泥路纵横交错,形成了一张四通八达的交通网。乡亲们几乎都住进了漂亮的楼房,过上了幸福的生活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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